九州历九千三百零七年春，天阙阁主峰演武台东侧广场。
萧沉舟站在这里，己经半个时辰。
他身高八尺，穿一件暗灰劲装，外罩半旧玄铁甲，腰间悬着半截断枪。
左眉骨那道疤很显眼，是边关战场上留下的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，他没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他是天阙阁第七长老。
但这身份没人认。
五年前他还是炼气三重，五年后还是炼气三重。
门中弟子都知道，七长老是个废物。
连刚入门的小崽子都能在他面前放肆。
他刚醒的时候躺在一间石室里，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只记得山洪冲下来那一刻，他把最后一个村民推上岸，自己被卷走。
再睁眼，就到了这里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萧沉舟，资质平平，靠苦修熬到长老位置。
可三年前一场内斗，被人暗算，修为停滞，从此成了笑柄。
现在这身体归他了。
体内灵气像死水，经脉堵得厉害，丹田处有团东西压着，怎么都引不动灵力。
他试过三次运转呼吸法，那是边关军中守夜用的老办法，勉强稳住心神。
广场上来往弟子不少，看见他都绕着走。
有人故意停下来说话。
“那就是七长老？
听说去年考核，连个炼气二重的新人都打不过。”
“靠关系上位的东西，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
“要不是当年大长老点头，早被赶下长老位了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清。
萧沉舟低着头，手按在断枪上。
这枪是他从原来世界带来的，只剩半截，但握着踏实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，也不能发怒。
实力不够，一举一动都会被盯上。
他默默记下说话三人的脸。
左边那个穿青袍的，袖口绣一朵云纹；中间矮胖的，脖子上挂块黄玉；右边瘦子，右手少了一根手指。
这些细节他看一眼就记住。
他在军中活下来，靠的就是记仇和忍耐。
风又吹过来，带着山上的冷意。
他站在广场边缘，离人群远。
演武台在前面，高耸的石阶上刻着“问道”二字。
右边长廊通藏书阁，左侧回廊通往长老居所。
他把这几条路都记清楚了。
不能在这地方迷路。
半个时辰过去，议论声没停。
有个外门弟子路过时，突然伸手撞他肩膀。
力气不小。
萧沉舟身子晃了一下，胸口发闷，旧伤像是被扯开。
他咬牙没出声，右手立刻按住断枪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皮肤底下泛起淡金色纹路。
从肩头开始，顺着手臂爬上去，像裂开的瓷器纹，亮了几息才退下去。
他低头，借整理甲片的动作遮住手臂。
没人发现。
可他自己清楚——刚才那一撞，虽然疼，但丹田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丝。
就像河床淤泥裂了缝，有水流进去。
他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错觉。
他又试了试引气入体，这次经脉通畅了些，虽然还是卡在炼气三重，但比之前顺了一点。
怎么回事？
他没动声色，只把这事压进心里。
这金纹他没见过，也不知是福是祸。
若被人看见，肯定惹麻烦。
现在他弱，一点异常都不能露。
他缓缓抬头，眼神扫过那些还在说笑的弟子。
他们还在笑。
可他己经不想再听了。
他转身朝左侧回廊走去。
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他知道这些人迟早会闭嘴。
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走过广场尽头，背影笔首。
断枪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。
身后议论还在继续。
“看他那样子，还当自己真是长老？”
“等明天演武课，我上去压他一头，让全阁看看什么叫废物。”
“你小心点，听说他以前杀过百人。”
“杀过又怎样？
现在就是个废人。”
话音落，没人接。
萧沉舟己经走远。
他穿过回廊，走向自己的居所。
路上遇到两个巡逻弟子，见了他微微低头，动作敷衍。
他也懒得理会。
他的屋子在最偏的一角，墙皮剥落，院门歪斜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一本《基础吐纳法》，翻到第三页就停了。
原主学到这儿，再也无法突破。
他进门后第一件事，是关门，然后盘坐在床上。
闭眼，调息。
这一次，他刻意不去压制体内那股滞涩感，反而试着去感受它。
果然，丹田深处有股阻力，像一块石头压着。
但刚才被撞之后，那石头似乎挪了位置。
他回想那一撞的力度、角度、冲击方向。
再回忆金纹出现的顺序。
肩→臂→胸，五息消退。
每一次疼痛，都让经脉松一点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断枪上。
他忽然想起边关的事。
那时候他带兵守隘口，敌军夜袭。
他一个人挡在桥头，让兄弟们撤。
身上挨了十七刀，硬是没倒。
第二天醒来，伤口结痂，力气反倒涨了一分。
当时只当是扛过去了。
现在想来……也许从那时起，就不一样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掀开左臂衣袖。
皮肤完好，但刚才金纹走过的路线，还能感觉到一丝热意。
他盯着镜子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心里却清楚——这个世界觉得他弱，觉得他废。
可他不怕挨打。
他在边关活下来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。
而是——扛得住。
只要他还站得起来，就没人能真把他踩死。
外面天色渐暗。
远处传来钟声，是晚课将至的信号。
他知道明天会有更多人找他麻烦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拿起断枪，轻轻擦了一遍。
然后放回腰间。
走出屋子时，脚步比来时重了些。
他沿着回廊返回广场方向。
不是回去受辱。
是去看清楚——哪些人，说了什么话。
哪些人，敢动手。
他站在回廊拐角，看着广场上散去的人群。
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这世界欺他弱。
那就让他看看。
谁才是真正的废物。
萧沉舟站在这里，己经半个时辰。
他身高八尺，穿一件暗灰劲装，外罩半旧玄铁甲，腰间悬着半截断枪。
左眉骨那道疤很显眼，是边关战场上留下的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，他没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他是天阙阁第七长老。
但这身份没人认。
五年前他还是炼气三重，五年后还是炼气三重。
门中弟子都知道，七长老是个废物。
连刚入门的小崽子都能在他面前放肆。
他刚醒的时候躺在一间石室里，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只记得山洪冲下来那一刻，他把最后一个村民推上岸，自己被卷走。
再睁眼，就到了这里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萧沉舟，资质平平，靠苦修熬到长老位置。
可三年前一场内斗，被人暗算，修为停滞，从此成了笑柄。
现在这身体归他了。
体内灵气像死水，经脉堵得厉害，丹田处有团东西压着，怎么都引不动灵力。
他试过三次运转呼吸法，那是边关军中守夜用的老办法，勉强稳住心神。
广场上来往弟子不少，看见他都绕着走。
有人故意停下来说话。
“那就是七长老？
听说去年考核，连个炼气二重的新人都打不过。”
“靠关系上位的东西，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
“要不是当年大长老点头，早被赶下长老位了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听清。
萧沉舟低着头，手按在断枪上。
这枪是他从原来世界带来的，只剩半截，但握着踏实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，也不能发怒。
实力不够，一举一动都会被盯上。
他默默记下说话三人的脸。
左边那个穿青袍的，袖口绣一朵云纹；中间矮胖的，脖子上挂块黄玉；右边瘦子，右手少了一根手指。
这些细节他看一眼就记住。
他在军中活下来，靠的就是记仇和忍耐。
风又吹过来，带着山上的冷意。
他站在广场边缘，离人群远。
演武台在前面，高耸的石阶上刻着“问道”二字。
右边长廊通藏书阁，左侧回廊通往长老居所。
他把这几条路都记清楚了。
不能在这地方迷路。
半个时辰过去，议论声没停。
有个外门弟子路过时，突然伸手撞他肩膀。
力气不小。
萧沉舟身子晃了一下，胸口发闷，旧伤像是被扯开。
他咬牙没出声，右手立刻按住断枪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皮肤底下泛起淡金色纹路。
从肩头开始，顺着手臂爬上去，像裂开的瓷器纹，亮了几息才退下去。
他低头，借整理甲片的动作遮住手臂。
没人发现。
可他自己清楚——刚才那一撞，虽然疼，但丹田那团堵着的东西松了一丝。
就像河床淤泥裂了缝，有水流进去。
他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错觉。
他又试了试引气入体，这次经脉通畅了些，虽然还是卡在炼气三重，但比之前顺了一点。
怎么回事？
他没动声色，只把这事压进心里。
这金纹他没见过，也不知是福是祸。
若被人看见，肯定惹麻烦。
现在他弱，一点异常都不能露。
他缓缓抬头，眼神扫过那些还在说笑的弟子。
他们还在笑。
可他己经不想再听了。
他转身朝左侧回廊走去。
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他知道这些人迟早会闭嘴。
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走过广场尽头，背影笔首。
断枪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。
身后议论还在继续。
“看他那样子，还当自己真是长老？”
“等明天演武课，我上去压他一头，让全阁看看什么叫废物。”
“你小心点，听说他以前杀过百人。”
“杀过又怎样？
现在就是个废人。”
话音落，没人接。
萧沉舟己经走远。
他穿过回廊，走向自己的居所。
路上遇到两个巡逻弟子，见了他微微低头，动作敷衍。
他也懒得理会。
他的屋子在最偏的一角，墙皮剥落，院门歪斜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一本《基础吐纳法》，翻到第三页就停了。
原主学到这儿，再也无法突破。
他进门后第一件事，是关门，然后盘坐在床上。
闭眼，调息。
这一次，他刻意不去压制体内那股滞涩感，反而试着去感受它。
果然，丹田深处有股阻力，像一块石头压着。
但刚才被撞之后，那石头似乎挪了位置。
他回想那一撞的力度、角度、冲击方向。
再回忆金纹出现的顺序。
肩→臂→胸，五息消退。
每一次疼痛，都让经脉松一点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断枪上。
他忽然想起边关的事。
那时候他带兵守隘口，敌军夜袭。
他一个人挡在桥头，让兄弟们撤。
身上挨了十七刀，硬是没倒。
第二天醒来，伤口结痂，力气反倒涨了一分。
当时只当是扛过去了。
现在想来……也许从那时起，就不一样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掀开左臂衣袖。
皮肤完好，但刚才金纹走过的路线，还能感觉到一丝热意。
他盯着镜子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心里却清楚——这个世界觉得他弱，觉得他废。
可他不怕挨打。
他在边关活下来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。
而是——扛得住。
只要他还站得起来，就没人能真把他踩死。
外面天色渐暗。
远处传来钟声，是晚课将至的信号。
他知道明天会有更多人找他麻烦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拿起断枪，轻轻擦了一遍。
然后放回腰间。
走出屋子时，脚步比来时重了些。
他沿着回廊返回广场方向。
不是回去受辱。
是去看清楚——哪些人，说了什么话。
哪些人，敢动手。
他站在回廊拐角，看着广场上散去的人群。
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这世界欺他弱。
那就让他看看。
谁才是真正的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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